入城记

近来天气变换无常。云凝结分解的运动频繁，艳阳与骤雨交替，陆地上缤纷雨伞如盛夏花开花谢。我不带雨伞。属于兀自立在雨中迎接甘露的野生植物。我与猪笼草为伴，在深山里倾听天空传来的轰隆。不愿舍弃深入泥土的根，我和羊齿蕨类咬牙在风雨中摇曳。
一日出差，我与小车阻塞在车龙里，窗外疯狂洗刷我脆弱车身的雨花飞舞。我扭开聒噪的电台任由狂躁的音符在车内游走。驶入城市隧道，进入黑的深处，似有异物企图触摸我的莫名恐惧。一路慢驶，竟感觉正进入盘踞在隧道的怪兽体内，经过粘稠的口腔深入食道以至等待搅拌的胃。
鼻腔似乎嗅到腥膻之气。
我欲作呕，踩尽油门在颠簸隧道加全速往尽头冲撞。
强烈的光切入瞳孔。
我扭头睥睨怪兽的笨拙身躯，它正惊异于我的成功脱逃，身体抽搐，痛苦万分。
在它肉身炸开以前，我逃离现场，并没有报警。
雨花洗涤着我的胜利。在山野，我下车，伫立在一棵参天老树前，抱着它一同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