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叹调(未完)

我始终还是抱着非常感激的心情将自己塞在幽闭空间里,用各种耳机隔绝小童的哭声。 我有一副看起来很厉害的耳机,是连续刷了两个星期淘宝才下定决心下单的性价比皆超值的好物。更重要的是,为了让老师们能更有效地进行线上教学,学校愿意支付耳机的部分费用。我欢天喜地地拆箱充电,却发现虽然它能完整覆盖两只耳朵,但不绝于耳的嘶喊还是无孔不入,如万千针芒飞撒在高潮迭起的音浪之中,刺痛每一根已然衰弱的神经。所以我又购入一副具有消音功能的耳机,天真地以为噪音可以像写错的字一样用橡皮擦抹掉。但那小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实在太磨人。下定决心训练小童不再哭闹的父母坚持让他声嘶力竭到肝肠寸断,然而小童的意志力竟比钢铁还顽强。承受了比正常音量更大的爵士、嘻哈和摇滚乐之后,我不免为脆弱的耳膜感到担心。也许当我失去听力的时候,小童也终于学会不哭了吧。 也许。 然而我不能接受生理时钟被毫无章法的小童打乱。周日一轮通宵达旦的苦干,原来可以大肆休息的周末,我被疯狂哭闹的小童逼到几近流泪。我将自己放逐到无意义的声光之中,像根没有灵魂的漂流木。我竭力让自己在房间里将空的概念放到无限大。空凌驾在所有有形无形之上,我是宇宙万物,我是所有,我是空。无奈醒来之后我仍是红尘中一具还未到期的臭皮囊。Why should I complain?油管上的R&B歌手歌声悠扬。是啊,why should I complain。

在新冠病毒肆虐的一年又14天之后,原本每日往返新加坡与马来西亚边城近10年的我,终于决定离开荧幕重返教室,毕竟线上教学的成效有限。同事N盛意拳拳地邀请我入住她们家客房,尽管她才刚完坐月子。房子的位置真的非常理想--临近巴士与地铁站,随时可以找到各类餐厅食肆,生活机能令人称心满意,象征式的租金更是绝大多数人无法想象的。心想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接受了N的好意,熬过了14天的饭店隔离,搬迁到新加坡生活展开我对教育事业的追求。 正因为厚颜无耻地接受了同事的好意,我只能心存感激,将无处安放的生活习惯与七情六欲都按照最理性的方式收纳在橱柜与抽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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