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政

你有没有玩过一种古老的游戏,用一根绳子把两个纸筒连接在一起,当成传话筒,向遥远的玩伴喊话。明明可以聚在一起掏心掏肺可是非得站得老远来试验传话筒的有效性。

有些事情,你越想勉强,越发现原来自己从来就无力掌控。

突然想起生命中曾经发生的一些事。那些时光既美好又悲伤。曾经如此靠近,但因为嫌隙从此我们不再在彼此的生命中有交集。和CS谈起那些年,大家都不胜唏嘘。虽然可笑,但我痛恨别人嘴里把我丁点的才华说成一种野心。我从来就不稀罕社长的位置。但高三那年改选前夕的面谈,大部分的社员把社长和总编的票都投给了我。我对社长必须肩负的责任敬而远之。但我感谢社员对我的抬举。我对年轻的社员,对于社长一职的不甚了解看作一种玩笑。我甚至轻浮地号称如果兼任社长与总编两职,将开创社史新篇章,但离倒社的结局也时日无多。

但玩笑不是人人读得懂。改选后新任社长召开理事会,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嘱咐理事层对我格外小心。总编辑的权限必须被削减,否则很容易越权凌驾理事层决定。我的盛怒已经超越可以凌驾的程度,甚至不知气愤为何物。只知道自己被人狠狠地摆了一道。一心让位却被人视为野心昭然若揭。年轻气盛的我当然也当仁不让,带领编委层径自走向独木桥。

后来的几年,理事和编委层都无法融洽相处。我自知有愧,但我不能接受人格被辱。后来也因为帮助CS画了一副禁止入社的海报被人说成和理事抢工作,至今我仍然感到委屈。我从此与当年的社长绝交。身为同班同学,还在各个场合偶遇,十几年来尴尬不曾化减。虽然这些年,性格收敛不少,但想起这件事我始终觉得自己没有错。上一份工作,我在院务会议上因为不能接受不公不义指着副院长的鼻子开骂。秘书吓红了脸在旁不停捏我大腿。我始终无法改掉我该死的坏脾气。

但我必须承认,我之所以能在目前的岗位上呆着,我在性格上的确变了不少。相比从前的年少气盛,我学会如何对人温柔。接受别人因为某些缘由而说谎,是我的温柔。忍受别人在我眼皮底下做不太荒唐的坏事,也是我的温柔。让一些事情自由发展,更是我的温柔。因为我的温柔,我的内心变得强大。我明白因果,我渐渐知道有些事不能强求。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对一些事始终很小心。不该做的决定,我一定不做。这是我这些年最坚持的原则。温柔也必须坚持原则。但事情总不在我预期之内。为什么不做决定要被人指责为不负责任?我那么坚持在收敛我的霸道。难道我必须翻出那可怕的性格,做出各种决定,然后与人翻脸?

最近的低气压让人觉得难受。面对A激动落泪的情景,我无法说出像样的话。即使我明白L的坚持,我无法达到她高端的要求。我想我需要更强大的内心,来帮助我度过一切。

前路茫茫,我想起了雨中的四面佛。该死的大雨下个不停,四周围满了举伞的信徒。但大家就只默默地观望。大雨过后,四面佛还必须继续它的宽宏大量,接受信徒的各种许愿。我站在桥上,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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