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

如果有一天,仰卧在冰冷的病床上,在消毒药水味中,通过心电记器你只听到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声,请闭上双眼,想象一尾蓝色的鲸鱼,从你身边游过。它也如同你一般,除了自己的心跳——没有另外一组心跳,和它一同游往人生的另一端。 如果你期望陈绮贞一如既往地以甜美文艺的形象出现,为歌曲拨开额前那一小撮空气刘海,你恐怕得失望而归。歌曲正如我以上所言,以不徐不缓的心跳声作为开端。而另外一组声音,则来自52赫兹,世界上最孤独的鲸鱼。科学家发现,这尾鲸鱼一直以52赫兹的声音在唱歌。它以为歌声可以吸引同伴,但从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原来其他鲸鱼都以25赫兹的音频沟通,而52赫兹是一种过高的音频,没有鲸鱼听得见。所以52赫兹一直在找寻,一对听得见它呼唤的耳朵。陈绮贞化身成为这尾鲸鱼,在电音营造的孤冷气氛中唱出了孤独的虚无缥缈,让人霎时沉溺在以寂寞为名的音浪中不愿醒来。每一下心跳,都是寂寞的延长。但每一次的延长,却又散发一种无以名状的凄美。 其实寂寞是什么。为什么总与忧愁挂钩。这始终是一道让人费解的问题。一个人需要练习吗。追根究底,需要练习一个人的人们,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是一个人。如今,他们一个人坐在餐厅吃饭,总是装作很忙碌。手指必须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故意找一个背对他人的位子,眼睛时刻张望荧幕如流星的电视机。有人拍他肩膀——哦我约了朋友可是他失约了。从此以后就不再踏足那一家危机四伏的餐厅。为什么要让寂寞变得窘困。为什么不能向世界展示我淡淡的寂寞。有时候为了独处,我故意把人支开。我只想静静地,在无人打扰的午后发呆。最近在面子书上流传着一个寂寞排行榜。寂寞分成十级,我大步登上第九级——第九级,一个人搬家。我记得那是十几年前的下午。我将一叠又一叠的书绑好,踩着沉重的脚步,从这一栋楼的五楼,搬到底楼,再搬运到另外一栋楼,拾级上四楼。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我想我不是一个很好的策划人。我是一个实在的寂寞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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