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 Fish：你的世界，我的世界

電影中，父親建構了一個充滿奇幻歷險的王國，兒子卻一直走不進去。究竟什麽才是真相？兒子竭力挖掘父親真實的面貌。然而他不曉得，奇幻歷險――父親耗費一生所維護的王國，其實是父親送給他和自己，最大的禮物。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之道，本來就是一門晦澀難懂的課。讓彼此能聽懂對方真正的意思，應該是世間所有人最渴望但卻也最難以企及的願望吧。說起誠實，我不禁又再想起The Science of Sleep裡Stephan硬賴在Stephanie房裡說的那一堆誠實得很可愛的話，雖然一點都不中聽。我卻因此哭了。一種異常感動在我身體裡流動，豐富的情感也唯有在這個時候能穿透我毫無招架能力的脆弱心臟。看Big Fish也是如此――我們總是在誠實與虛僞間徘徊，深怕傷害彼此，卻又渴望掌握真實。
最近看的書很雜。有傳播學。有電影史。還有一點心理學。其實它們都是相關的，爲了行事方便，我們賦予各種事物名稱與區隔。這便是數位式符碼的産生。我們總以次文化來區隔自己，使用大量的共同語言來建築心儀的世界。懂得的人繼續靠攏，不懂的人則掉頭離去。這可能可以解釋Big Fish中父親與兒子的關係――彼此感知的世界不同，認同感自然迥異。三年的沉默中，兩人各自發展了自己相信的生命道路。一直到父親臨終以前，兒子還是無法理解父親借用虛構故事來建構歷史的行徑。然而最後他卻妥協了。父親的故事，似真似假，卻是他唯一留下的，在人間的證據。故事流傳下去，是紀念父親最動人的方式。在虛構故事中，父親安祥地閉上眼睛。
父親獲得兒子的認可，好比是美學符碼的被接納。就好比偉大的藝術家生前窮途潦倒，死后作品卻永垂不朽――和這一點，是頗契合的。電影尾聲，孫子向朋友誇耀父親了不起的故事。我的視綫卻已經模糊得一塌糊塗。
我突然想起童年記憶中在12歲消失的聖誕老人。感謝父母，讓我擁有漫長的幻想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