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销

我想我没有被害妄想症。没有。一定没有。因为我相信与其被人不停的在背后咒骂，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找把锋利的水果刀把自己的动脉挖出来研究一下，血液流动的速度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看《Black Hawk Down》里面那个伤及大腿的美国大头兵，在动脉被拉出来的那一刻撕喊晕倒的样子－－也许我需要那种经验。
很多时候我喜欢幻想血液流满整个浴缸的情景。但是我知道人体的血液根本没那么多。记得有一次到寿板店去访问，面前躺着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他的血液被抽取出来才一个大罐子那么多，而且都是黑色的。店家把它拿到后面的厕所马桶倒掉，然后抽水，漫不经心的架势仿佛才上完一场愉快的大号。我也曾经被抽血。一筒又一筒，我在怀疑医院是不是乘机从我这里抽取大量的O型血。殷红的血液顺从地流到针筒里，仿佛迫不及待。我的血液原来也会流动啊，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所以我想象自己的血液可以不断流动，流满一整个浴缸，直到我把栓子拿开，一缸血液便咻一声形成美丽的红色漩涡流到下水道去。我站起身来，擦擦伤口，感觉新生的血液又盈满身体。也许是恐怖的想象，但是那的确曾经是我的渴求。当血液停止流动的那一刻，你就会知道，自己多么渴望在伤口上看见流质猩红。
所以我对血液莫名的情有独钟，不是偶然。
但是我绝不可能用预感和割破的手腕来试验自己。那景象理应是我最浪漫的遐想。即使我被伤害到只剩残破的灵魂，我也不容许以此祭典来亵渎它。所以我不可以被迫害，更不可能有被害妄想症。我的昨天里匿藏许多无知。那些无知到今天终于正式跳跃出来对我讪笑。
感谢让我知道世界险恶的朋友，你们最真挚的悲情造就了我的无知，而我的无知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