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编号101

当我气喘如牛地闯入办公室的时候,我已经比原定时间迟到了半个小时。一个女职员板着脸问我:“你不应该在一点正来到吗。”我像日本人一样不停地鞠躬道歉,一边抚弄着散落的头发,一边偷瞄会议室里那些探头出来的男人女人。
我被带到一间窄小的办公室。里面有点闷,我汗流浃背地填写着个人资料,满脑子想着该怎么解释我的不守时,笔尖涂写出来的字体潦草得仿佛是医生在诊断表上的龙飞凤舞。门外有几个人假装经过然后偷看我。突然一个光着脚丫子的外国男人把头探进来问我填好了没。我愣在座位上除了眨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等一下再来好了,他说。我急忙加快潦草书写,结果在签上大名的刹那他在最佳时刻中信步走进来。
我从来没有在一家公司和光着脚丫的人说话。他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T恤皱巴巴地写着一个YOGA字眼,及膝的牛仔裤还有些破烂。他说他叫F。
我发呆。F,那个ABCDEF的F吗。当然我不敢问,因为那样显得很愚蠢。
我说海关那里挤满了人。方才还被截停搜查,只因为我带了一个硬盘过关卡。
他显得毫不在意地说,嗯,没关系,有些人会因为要搭起码20分钟的地铁而拒绝上门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讽刺我,所以我很无辜地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问:“是吗?”
然后我开始长篇大论地介绍那些很久以前的作品,那些以前的画作和设计。他点头,很小心地翻阅着每一页7块钱的彩页。我的舌头打结。倒不是支吾口吃,我胡说八道得太厉害,不知不觉说错了许多话,嘴巴里溜出许多莫名其妙的字眼。作为结语我向他道歉,说我话太多。荒废了一年的英语会话原来并没有跑走,在紧急时刻它还是发挥了作用,不过我的书写能力倒是降到最低的水准,这个我当然不能对人说。
在双方握手道别之后我低着头离开办公室。他说他会打电话给我,如果他们决定请我的话。我鼓起勇气半开玩笑的问,那我会不会接到电话呢。他说会的。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是在保证但是我还是很有礼貌地保持腼腆姿态和在场的刚才偷看我的男人女人挥手道别。星期六下午他们怎么都还在办公室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KFC炸鸡的味道。
在电梯口我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瞥我想起那不是一家日本广告公司吗怎么里面那个面试我的总经理是洋人?算了不去想他我便依寻来路搭车回家。我的时间全都花在等巴士搭地铁过海关走路驾车上。艰辛的面试,但总算无惊无险。虽然回家之后老爸老妈重重地把我臭骂一顿(痛骂我压低自己的价码),我还是觉得自己的作法是正确的。后来收到其他公司的来信我照老爸的意思填上了天文数字,结果都没有下文。原本兴高采烈的我(连ah sir都感受到我的喜悦),在该与不该之间挣扎。我想要工作。如果再开天价我就要破产了,下个月的车期就缴付不了,路税、保险、车险的钱老爸是绝对不帮我付的啊!
神啊!请你救救我,给我一点光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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