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故人

镜子空洞地映着所有淌过的水痕,因灯而皎洁,由源头分支散开,凌乱地割划我的脸颊和发梢。背后落地的窗户如此透明,时间穿越昨天的墙散开如烟。我和今天安静乖巧地列队等待被攫夺。
灼热。眩光。我与幻想的国度对望。
有一个男人躲在看不见的转角偷偷地唱着陈升的歌。
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卡带,遗失在昨日。昨日不见了。为什么歌声还在。
镜子述说着一个无味的故事。流水潺潺。瞳孔的黑暗深处究竟有没有灵魂。
我想也许是有的。但是它如一颗未熟的果缔结在母体的子宫。风大了摇摇欲坠,风止了便将自己包裹成更厚重的蛹。
听说只有在母体死去的时候灵魂才会破蛹。一种刻录精神的力量,温热,发光。
而又听说闪动的光是恒久的记忆。许多活着的肉身会因为缅怀他人的蛹而流出许多泪来。究竟是喜悦还是悲伤?捂住了嘴,他们哭得失去了语言。
一头沉默的兽走入我的梦境里,抬头。我抚摸它的毛发,柔顺而银亮。我知道它只能活百年。明天它便要成为绚丽的光。与我道别后,它独自走进幽黑的山林,留下其他年轻的兽。
我看见泪痕,因月而皎洁。身后的黑暗吞噬了流动的光,及影。
我闭上双眼,切断了彼端的顾盼。再张开眼的时候,我看见了熟悉的神情,在转身的那一秒,那歌声,也停止了。
风的声音在旋转。
镜子里的脸,和昨天死去的那一张,很像。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