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割

最近的天气,阴沉中带一点燥热。汗水仿佛是含苞的小花,一朵一朵凝结在额头却又不至于饱满得可以顺脸颊的弧度滑行至下巴。于是很多类似躁怒的情绪也混沌累积在头部,既没有办法蒸发,也没有办法像水一样流到某一条下水道。
而那一些躁怒都是没来由的。
人家说躁怒的时候要保持平和心境。摊开十指,从一数到十。本来即将爆发的脾气会因为数手指的缓冲而沉淀,原本激动的怒骂也会在未出口前被压抑,混乱思绪也不会骤然迸发像国庆烟花。所以我时常在数手指。藉由手指,我渴望数出整齐的想法,那些被公认为遵守秩序的安全想法。我要在脑海中设置红绿灯,预定好什么时候转红,什么时候转绿。多设置安全岛,多铺置斑马线。还有一些公正廉明的交通警察,在路口精神奕奕地向我招手。
如果我的思绪可以平整得像一块切割整齐的水豆腐,我也必然很容易就被摧毁。
我相信人需要不断地进行毁灭和重建,才得以衍生更高的文明。我不晓得这是一种什么道理,不过从古至今,人类的发展,便从战火和重建中而来。思想也一样。
宽中最近成为热门的搜寻对象,主要是因为一把偏激的声音。此人在自由媒体上发表了校内教师薪金的演算程式,意欲将董事部的阴谋公诸于世。该篇文章极具煽动性,不少人应声支持,反对者则只能捉住宽柔这招牌声称良师绝不可能对校誉作出诋毁行动。显然的,意欲保住宽中声誉的,已经被打压成弱势的一群。仗着匿名的便利,趁乱起哄者结集成壮大的力量,仿佛是时空交错误闯2006年的红卫兵,高喊打倒旧制度的口号,狂热到不知姓名的地步。
如果宽中因此而瓦解,我们有没有圣女贞德?
老树盘根。我们常说枝节太多,就要裁剪。然而裁剪,不是纵火焚烧一类暴民手段。如果树死了,在这个环境地下,它很难再生长。许多人认为对作者身份的臆测是一种转移目标的手段。但是如果我们无法知道此人来历,便无法知道,他是解救教师自水深火热的圣人,还是潜入核心引爆的自杀式恐怖分子。
众说纷纭。至今,温度仍继续攀升。没有人给所有好奇的人一个答案。作者没有再出现,校方没有发言,董事部至今还未召开任何会议。
如果大家还是继续做鸵鸟。宽中便从此被阉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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