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游神

新山是一个很奇妙的城市。虽然日复一日感觉自己被禁锢在一个窄小的牢狱里，终日不见外面世界之辽阔，新山其实在某些时候，看起来竟有些可爱。
就比如说一年一度的游神。游神就意味封路。所以小时候，一听到游神，父亲就提早把我们关在家里，警告我们千万不要出去。尽管我们家离市区远得不像话。
今年的游神竟是我多年来第一次如此靠近的体验。把自己放逐在人潮中，合群地朝同一个方向迈进。近日来地方报刊的报导把这座城市炒热。学者们兀自认为这是新山一大文化特征。我想这绝对是高级知识分子加诸在新山市井百姓身上的，毕竟当晚我看见的年轻男女和年迈老人都带着一种凑热闹的心情而来，在舞龙舞狮的表演旁边驻足拍手，在神明经过或者大力摇晃的时候神情肃然双手高举过头大力膜拜而已。就是没看见衣冠整齐书生模样的人物出现在街道旁。
不过这并没有让我思考太久。我沉浸在热闹的气氛中似懂非懂地享受着热闹与欢腾。
我是一个广西人。但是不好意思，当晚穿了一件福州社的制服。福州社不属于新山五帮，但也出队一起庆祝这个神明出游的大日子。我们的队伍是所有游行队伍中交通工具最多的，多到我们可以一路分发糖果，走累了就随时跳上车吹风。街道旁的小朋友每个都乐坏了，谁可以在其他时候在一个晚上收集到几百颗糖果。当晚我还负责派发巧克力，不到一分钟马上就被抢得一点也不剩。
我们趁闲空时刻奔跑到队伍前头去看表演。一路上看见福州社让人眼花缭乱的舞龙、客家会馆的舞蹈和武术表演等等，我们的手掌都快拍破了。不知道是潮剧演员吗我还看见一堆大花脸。一路上还有扯铃队，每当教练一吹哨子，每一个正在旋转的扯铃就倏地往天空弹跳，观众无不捂头闪避，让人不禁捧腹。还有一些住在附近的人家，干脆在自家门口摆几张藤椅，脖子上还挂着望远镜，悠哉得很。至于那些大头娃娃，我可一点也不觉得可爱。造型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但是传说一旦摸到大头，今年就一定生意兴隆、宏图大展。
同行的YF和AP还特地从最前面的玄天大帝摸到最后的洪仙大帝，还“下海”扛了一阵，过足了瘾。从来没看过女生凑前去摸摸神明的脸。有者说女生止步，有者说女生怕被男人挤压。众说纷纭，我终究还是没有和他们一起凑热闹。
游到黄亚福街的时候已经是将近12点的事了。母亲所跟随的客家公会的游行队伍早已经回到会馆休息。我们还徐徐向前迈进，向街道旁的汹涌人潮招手发糖。柔佛王储坐在高处。我们在下面做鬼脸。
不久后就回到出发地点，司机赶着回家，于是我们也仿佛是货物一般被运载走了。一路上，我的头发倍数膨胀，只因为最近烫了个爆炸狮子头。
也算是夜宵吧，我们瘫在嘛嘛档。明天打跆拳道吗？大家摇头的幅度都是那么大呵呵。
开车回家的时候我几乎睡着。好累。真的太累了。
神明们累不累呢。愿大家都有个好梦。